成功在握的peter

　每次新的同事來報到了，現在的新進海關的人都比起我以前好，以前都得在北部待上好一段時間，像我在基隆就待了三年，在碼頭三年的時間還真算蠻長的，所以囉，我同一期的人大都留在北部成家立業，像我這種能回到高雄的，在高雄關裏，屈指可算，而現在都能一下子就分到比較輕鬆的好位置，像現在我這種檢查行李的工作，以前年輕的海關是不太可能來的，在碼頭的佔絕大多數，但我雖以前在碼頭輪三班，也算蠻累的，然而那種經驗卻永遠忘不了，是故辛苦的工作不要逃避，不要挑工作性質，學到的不只是工作經驗而已，交到的朋友也是各式各樣的，我還依稀能記得當時我從士林文林路的美國學校裏的財訓所分到基隆關時的心情，我真的對我人生的每一段過程都能多少記得一些，一個年輕人什麼都不怕地在北部各處游走，有時想想現在的我比起以前膽卻多了，不知道是什麼包袱無形地加諸在身上所致。
　新的同事來讓我想到我第一次接觸到這個與眾不同的工作性質，一個在碼頭擁有權力的工作，還記得在復興館宿舍裏看到單身裏別人穿著橘紅色工作服，總想著我也擁有這樣的權力，要怎麼去執得工作呢？海關的工作分成各樣的小細節，每一個人都只能做一小部分而已，然而外勤的工作得當機立斷，不能猶豫不決，法令還是得看，現在也回到高雄這麼久了，還是常常回憶當時在東十碼頭的情景，還有在中華貨櫃駐庫的朋友，或許是我的個性使然，應該再度出去挑戰自我的能耐，只是現在的牽絆又比起以前增多，更加放不下自己的工作，人生每一步的走來都覺得自己的性格讓自己能走到現在狀況，也算是不錯了，至少現在平平安安，海關的工作比起其它工作性質來說，有著高的風險，想想你能為了工作去法院多少次，檢察官偵查庭地去過，寫狀子回復行政官司，蓋個印章就把幾千萬的貨物放行或者阻擋下來，上去超級大的貨輪上去檢查，我想這些新進的同事未來要走的每一步我以前都走過，希望能有擔當及責任心，我最討厭怕事推諉的人了，一開始就怕那能成功。

　　前天在聊在今年中抓到的一個年輕人攜帶違禁品的案子，與安檢人員談到判刑的情形，在當時緝獲的情形記憶猶新，年輕人強做鎮定狀，我看得出來在那時這位年輕人的心裏必定在想，這一生完了，最近一審判決結果有期徒刑七年，但我與那安檢人員都還是覺得太重了點，一個年輕人的未來有時在判決者有意無意之間了結，這位我認為惡性不重並且應是被利用的人，怎麼度過將來幾年的牢獄生活呢？當過兵的人都有這種經驗，那就是在退伍後的幾個月很不能適應這個社會的生活，在部隊裏急著要拋下軍中的一切，而離開後卻因那一段生活影響了未來日子裏的經驗，曾經做過的事都會忘不了，不見得是頭腦裏的記憶，有時是身體裏的記憶，習性改變或者是做事態度。
　我不以自己抓到攜毒闖關者而沾沾自喜，反而為其被我所擒獲而感到悲哀，不論其為了的目的是錢還是什麼，做錯事就是做錯事，該付出的代價還是得付出，這個就是因果報應論，只是什麼是適當的代價呢？法律明文之外還有判決者的慈心與良心，我不是判決者，我是把關者而已，遇到了就那所有的程序做好而已，在當下面對的態度只能冷漠，執法者有時不得不如此，我不認為自己很了不起，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而已，但在內心裏的一點點感受常在殘忍與慈心之間尋找不出一個出口，能做的只是嘆息，為什麼會有這些做錯事的人一而再的出現在眼前呢？這個社會怎麼了呢？物質慾超越了自我的克制而犯下大錯，牢獄生活不好過啊！
　年輕的生命當發光燦爛而充滿色彩，廣泛地學習所有的一切，享受生命自由快樂，努力工作為了將來美好的家庭，在社會一展所長，有時在在對與錯的分別得要用心考慮，一失足成千古恨，能做的是什麼，不能做的是什麼，責任這回事在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身上，才是原罪，負起身為人類的責任，為自己與家人負責，年輕人當自省。

　澳州海關來高雄關察視緝毒犬計畫的所有過程，當然我們台灣把他們當作上賓囉，像這種陪外賓一整天的工作吃力不討好，還好沒有指派我去，我們的人情比起白種人好太多了，他們我算了算好像來了三個人，不苟言笑的感覺太嚴肅，相對的之前日本海關來時，我也沒有在場，可是聽說氣氛好多了。
　禮尚往來的人情，總覺得東方人較注重，一位同事說，在台協會也曾有預算邀他去華盛頓DC去名為考察的招待，就沒有讓人賓至如歸的感覺，倒是美國那種與台灣不同性質文化的特色，同事直說值得去看看去感受，我總覺得好禮是好事，但有時勉強自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時，有違自我的感受，做起來實在是不悅啊！
　外來的總是比較好這個觀念至今仍然深植在中國人心中，其實努力創造出自我的特色才是根本之道，緝毒犬的培育外國從無到有，我們也可以，日本不也成功了嗎？就怕上級只是想形式主義的表面功夫來粉飾自己的功績，而不是長遠地想到實質的效果，我認為法律面下手，想想什麼才是能讓海關長久興盛的制度，可是這件事還是值得肯定的，想做事肯做事總比不做事的好，任何事情想辦法去做，沒有不成功的。

　因為有嚴查旅客，所有的旅客都得一個一個核對護照，一位長得還不錯的女性旅客，當我拿著其護照核對後，她笑著講：「你有必要這麼酷嗎？」，當時我臉上雖還是僵著臉，但心裏卻化嚴肅為輕鬆，慢慢地臉皮放鬆現出微笑，不是我要這麼酷，而是不得已的，我真的有這麼酷嗎？
　我想是因為工作性質的原故吧！工作性質因法律規定可以對行李及人身檢查，如有違反規定得為課以關稅或者是對人身施以搜身檢查（也就是令其脫衣全身檢查），課稅則為財產權的行政處分，而搜身則為人權的侵犯，如果不是因為緝私條例的法律授權，一般公務員不能普遍的施行此一行政行為的，而在此行政行為的同時，時常引起人民的反感。
　守在國家大門邊境上面，有時不得不以冷靜的態度來面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事件或者是衝突，不要以為旅客都是理性的，只要遇到一位不理性的旅客，煩人的事可真不好處理，行政法令多如牛毛，要看要讀的書又多，有幾個人能完完全全明瞭的，面對突發事件的臨場處理可就重要了，旅客也會看你的表情態度，他們也會察言觀色的，這個世界上只要關係到人本身的事情都很難處理，我可不願意這麼酷的，真的是不得已。

　十幾年前的照片了，這個角度應是從基隆東22碼頭往八尺門方向照去，穿著全橘色的工作服，天色應還很早，有可能是上大夜班後天亮時，碼頭停止作業休息時間，我那時還戴著我最喜歡的塑膠黑框眼鏡，說不出什麼理由，當時的我還真的喜歡黑框的，所以在我學生、當兵、北部工作時，照片裏都可以見到我戴眼鏡的模樣，比起現在的我，當時的我年輕英俊多了，現在又胖又醜，性格上都沒有變，一樣勇往真前不畏懼，只是以前多了一份天真的單純。
　歲月給人的折磨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刻畫出走過的痕跡，回想這十幾年來做了不少事也走過不少地方，這些都是為了更成熟的磨練，或許那時剛從基隆回來後，為了適應高雄，不習慣失去在北部經營很久的朋友情誼，新的環境與新的人們，其實都還好，本來以為會在北部落地生根的我，在一紙人事令裏，讓我急忙且沒有心理準備下離開。
　那時我在八堵的中華貨櫃駐庫，在海關室裏同事跟我講看到我的調動令時，我一點也不高興，太突然了，要馬上面對離開長久生活熟悉的地方，習慣了那裏的氣候，習慣了那兒的朋友，是故剛離開後的幾年常回台北去找那令我懷念的情景，雖說在台北基隆照過的照片不多，每一張都是值得回憶想念的，現今雖有老驥伏櫪的雄心，不減當年，只覺活力損減不少，以前那全身活力的年輕人到那兒去了，他還住在我身體裏，不變的心情，多了勇敢與正義，當時認為新的環境高雄，也生活了多年，午夜夢裏靈魂卻時常飛去當年充滿對未來憧憬而立誓成功的地方，認識我很久的朋友們都知道且不能忘記那熱血青年到處東奔西跑的一個人到處去，主動不畏懼的衝向前去的活力。

　這張照片我看只要當年在基隆第二貨櫃中心貨櫃監理二股的朋友們都會記得，當時牠都坐在貨櫃車進出的管制哨門口，守著這一個關口，當時第二貨櫃中心是長榮及立榮海運主要的缷貨出口，24小時我們都在值勤，輪三班的工作性質單調無聊，我們不是在管制哨就是在二樓辦公室做電腦控管櫃單的作業，碼頭的工作人員、司機、理貨員及船員們都會餵養牠，但他們都不稱牠是港警狗，而稱牠海關狗，牠以我們做核對櫃號與封條的哨口前為主要休息地，照片的畫質不清楚，但更能表現出時代的久遠，這隻狗最後也死在哨所內，當時是我把牠移進室內用麻布袋包裹起來，隔天由同事帶到海門天險下的一處埋起來的，牠就這樣一直看著東十碼頭望出的基隆港出入口，也許這是牠好的安息地。
　我從小就不喜歡照像，所以留下的舊照片不多，當時也不知什麼緣由在管制哨內照了小黃這張照片，理貨員或者是司機們，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拿繩子綁住牠，將牠丟入海裏讓牠游泳，為了的就是除蝨，雖然牠很老了，但在我們工作的那個碼頭，牠算是最乾淨的狗，我還記得有一次繩子脫落，司機們還用網子把牠撈上來，讓大家緊張得要死，最後鬆了一口氣，有一次基隆市政府捕狗隊的來碼頭抓走牠，司機們告訴我們，我們還派一個同事去清潔隊把牠領回來呢！我在想這小黃在清潔隊那一晚，絕對不好受，回憶裏的事物總讓人感傷，可是回憶裏的事物卻也常讓人懷念也讓人愉快，平平順順的生命過程沒有什麼漣漪，是平安無事卻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人留念，風霜雖苦確令人記憶深刻，難過只要忍受得過陽光會更燦爛。

　才一上班就有外國人來做了一件暫准通關的文件，早上五點半上班，盛夏時可以看到山邊的陽光，入秋後清晨出門的心情變得孤寂，雖不像冬天般寒冷，天色不明的大地裏，總有些冷清，工作與出遊的心情當然不同，坐在出境的海關服務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旅客，總覺得他們是幸運的，而我是值得同情的，這個世界複雜的程度無法想像，每一個國家每一個地區有其不同的法規制度，人為的作為使得原本簡單的行動讓人心煩，不同的通關文件或者是國際間文書的簽證，看過不少也在其文件上簽證過，總覺得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這個世界不只是語言的隔閡，書件制度作業也不都不相同，唯一的相同就是身為人類的事實無法改變，你我都具有人類的外形與思考。
　其實身為海關關員所見的世面比起其他人多，工作場合常常要處理的事常是從沒遇到過的，從法令規章裏有時找不到，有時辣手得不得了，而在我們的文化裏又重人情，你說全照法規來處理，有時卻不能面面俱到，總有在情理法上找到出路，但在處理事務上對於執得公務的我們，實在是不容易兼具，而我們的國民在國外被處處限制，回國時總希望自己的國家對其鬆些，讓其自由些，然而法律就是法律，情理法終究不能兩全啊！一大堆的空服員走過去了，說真的我總覺得日本亞細亞航空的空服員裙子在長，日本人本來腳就不長，裙子還過膝，或覺起來更矮，如果身著日亞航制服的空姐有高個子的，大部分是台灣的，這些在飛機上的服務員都有著很好的儀態，每次她們經過時總是在機場上成為焦點，老實說她們的工作並不輕鬆，或許是個性吧！你叫我陪著笑臉向那不禮貌的客人低頭說不是，我實在是做不到，可見我要做服務業的話還有得磨，但即身為什麼身份就做什麼事吧！我們海關身著全白制服在機場上也是眾人的焦點，在海關十幾年了穿制服的時間超過一半以上，而我還是喜歡碼頭那全橘色的工作服，穿起來又輕鬆又自再，第一次穿白制服是在基隆中華貨櫃駐庫時，驗貨員的制服還是沒有工作服好。
　說到暫准通關文件，之前我是完全不懂的，為什麼呢？因為不懂這文件的作用是為什麼，今天簽證的是REEXPORTATION復運出口，是美國商會發出的，貨物一進必有一出，每次簽證都得有存留聯，所以搞清楚為什麼後，就會知道文件流程與簽證程序的過程的理所當然，為什麼會有暫准通關這個制度呢？做過貿易的人都知道貨物通關的過程曠日廢時，每一個環結都是學問，文件審核查驗貨物到儲存貨棧運輸等，都是件麻煩事，所以囉，這個世界總有些人想搞特權，在簽有貿易關務協定的國家，授權某些機構可以簽證暫准通關文件，意思就是只要保證攜入貨物會再攜出，透過海關簽證後，免去報關程序而可以直接提領貨物，旅客則能通過紅線檢查簽證後免稅攜入，而再攜出則由出境服台執勤海關簽證攜出無誤，這種暢行無阻的制度有其方便性，雖說文件來往，但所有的制度都建立在對彼此的不信任上面，你不相信別人，別人也不相信你，然而透過官署的認證，把事情推給別人來讓自己放心，好像所有的國家官署都是這樣，因為所有的事情到最後總會找到人來負責。

　九月初才開始，我又要離開這高雄機場了，這機場我這一次雖是第二次去那兒工作，但這個機場是我所不能忘懷的地方，第一次去那兒時是從基隆調下來時，都十年了，第一個工作是在那兒做收單的工作，收單真的很輕鬆，基本上只是看看電腦及書面單據有無齊全而已，所以我在那兒有時間讀書，考了一張牌照，都是與證券有關的，對我是沒有什麼用處，但留在書夾裏，還算是好看。

　上回待了四個職位，這次做了三個職位，在行李檢查時間最長，也算是有充份的行李檢查經驗了，也遇到不少衝突，其實我不怕衝突，工作上或者是人生上的所有事，遇到的越多，人就能越成長，在溫室保護到大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因社會磨練而穩重的心，得要受多少的折磨才能成長，下一次不知道又要到那個時候才能再回到機場，高雄關的分局這麼多，一級單位也不少，以前在碼頭做巡邏，整天跑來跑去的，自由自在，也是不錯。

　第一次做這個工作時，是在七八年前，這個單位稽查三股是我第二次來，第一次來這個單位是做管制區內的保稅倉庫的駐庫稽核，那個工作要管的是航材、客艙用品及免稅商店，那時是我從基隆關調回高雄後，所做的第二個工作位置，第一個工作是進口收單，現在海關收單都是女孩子做的，這個輕鬆的工作不太可能讓男孩子做太久的。
　當時從基隆回來時還沒有女朋友，就是沒有結婚啦，從基隆回來時，因為離開生活了快十年的台北基隆，非常不習慣，北部人與南部人的工作習性不一樣，對工作的要求也有所不同，也花了好一段長時間去適應，當時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很希望能交一個女朋友，剛好調去管機場保稅倉庫，有機會認識不少女孩子，你不要看我像個男子漢般的性格，對女孩子可是不知所措的，而且我又節省又不會打扮，一直都找不到女朋友，有時連空服員給我暗示，我都還不知道，呆若木雞。
　有一次忘了是誰告訴我日亞航上有一個空服員很漂亮，兄弟我就在飛機還沒有離開空橋前，去登機口看，還是沒有成功，有一次自己一個人背著大背包獨自出國去旅行，華航的空服員主動來示好，我竟然毫無感覺，隔天在想時才覺得自己錯過機會，好幾次都與瘦瘦高高的空服員失之交臂，每次我都與我老婆大人說，命中注定與你在一起的，不論我怎麼去追別人都失敗，這就是命，那朋友們就知道我不是個早婚的人，雖說沒有交到空服員，我老婆大人也是個高個子。

　VAT就是所謂的加值稅，也就是我們的營業稅，日本的消費稅，我相信很多人不知道台灣有旅客出境退稅的制度，當然這個退稅的服務是針對持有外國護照的外國人，然而真正來退稅的外國人不多，大部分是雙重國籍的假洋鬼子，還有中國大陸來台觀光的大陸人，你想想看，台灣的營業稅5%，要買多少東西才能退個一千元呢？這個制度我認為不能為台灣帶來多少的外滙購買力，倒是多增加了工作上的麻煩。
　用外國護照入境的國人，我們就認定其為外國人身份，台灣一大堆有美國護照的雙重國籍者，能在美國拿護照者，絕大多數是社會精英，經濟基礎較好，來台灣買東西還退稅給他，而且退稅的貨品大都是所謂奢侈品，並且能退稅的商店多為大型百貨公司及大飯店精品街，我想信對台灣的經濟不會有太大的幫助的。
　我就遇過大陸團來退稅，擠成一堆，我要求排隊，不理還要求退稅後發票要還給他們，發票在退稅後，正本理應收回核銷的，在營業稅的規定裏，進項稅在貨物出口後，因出口銷項稅零稅率而應退盡進項稅額，稅已退後則表示發票已無用，需收回，如要留做購貨憑證則應自己影印或者是再請銷貨商店補發銷貨證明，後來仔細尋問才知道，他們買東西後憑正本發票可以再跟國家申請購貨費用，當下我直想，中國大陸的機關管理制度有問題，難怪最近在世界上吵得沸沸揚揚的黑心貨品問題會這麼嚴重。